Bye Bye! Siam!

一早
還窩在三十多度熾熱的曼谷灼燒
入夜
卻已經回到需要蓋上雙層冬被暖腳的台北城
僅僅1HR的時差
需要適應的
還不只是疲憊的身子
以及裝載雜沓引擎機聲隆隆的腦袋
才察覺到
心 竟還擱淺在黏黏膩膩汗如雨下的Mae Nam Chao Phraya

萍是對的

我的確需要多一天

多一天

留白

心裡的時差
或許 更不只如此
慣逃的心
永遠不可能即刻接受心裡時差被強制壓縮的宿命
斷然地 回到現實的衝撞撕扯當中

像是那種喜歡賴床的人一般

必須承認

我慣常賴皮的本性
不捨的貪念 再度開始作祟
繼續好些個 沒完沒了

原本
就刻意想與過多的意義 徹底保持距離
但意義 卻總是發生在回來之後 事過境遷
而意義本身 無涉於距離與否 就兀自存在著
包括這趟遠在五個多月前即起心動念的 不知為何而逃的行腳

想去到一個
可以 沒有年的地方
然而 卻經常事與願違
不過 事實卻也沒有想像中 來的那麼令人不安

取而代之的 是揮汗的桌菜滿滿
裹上粵式雲吞皮餡卻硬要號稱餃子兒的元寶
片了油雞 酥炸頭魚 鳳梨蝦球 外加冰糖蓮子 象啤可樂 還有年糖和春晚助興
海南的炎黃後裔
講述屬於他的顛沛流離
異鄉的遊子過客

一個十足混搭的 虎年夜

未曾如此地 依賴

依賴我熟悉的感覺 熟悉的觸覺 以及 熟悉的支離片段
也未曾如此地 不依賴的不假思索
推向一個未知的總和遠遠大於已知的異域僻壤

每天每夜 每每走到痠了 走到累了 甚至疼了
翌日甦醒 又通通拋去腦後 繼續一天隨性的行腳
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意外
等待發生與被發生
意外的節奏與頻率 已然構成每天的探索的張力
所有在熟悉的土地所不能忍受的
乍到異鄉
原本的慣性打碎重新洗牌 再次組裝
這也是出門 唯一的配備

[jauwala] 的紅與熱

Saxophone Live House 坐觀癡漢挑情

Pratunam 到 Chulalongkorn 的迷航
Suan Lum Night Bazaar 初次瀕臨虛脫 走到雙腳無法駕馭
Dalingchan Floating market 和 Ayutthaya 的 de-fixation 心理歷程
Siam 的戲樓看晚場周潤發的 Confucius
Chatuchak Park 的夜晚呆坐消磨
Bang Lumphu 的 Sor Vorapin Thai Boxing 揮汗競搏
身心俱疲的 Khao San 驚魂記
以及
留在R202 沙啞渾厚的 Carrie
那些
無法靜靜一語帶過的 種種

穿插其中的錯與誤
隨性與篤定
計畫和變化

I’ll tell you when I come back next time.

謝謝你 也請 不要問我
Sorry, my friend is waiting for me!
永遠會是最好用的藉口
遊人的插曲 還是本地的即興
是短暫交逢 抑或搭訕
當然 最後都將成為茶餘後話
隨著EK384中轉HK
來不及掛機的 哪怕 還是心罷

The final countdown
休工了十三天的手機
重新開張
是的 繼續低調地掛上了它的白狐狸尾巴
輕輕撳了+66送訊

才習慣每天黏答答的曼谷

又回到落差十來度的台北
也終於把強據了十二天的床
還給了它的主人



于子時 台北城 二月廿三 一O’

八八 + 一天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第幾個年頭的+一天’
本來’並沒有特別的思緒’想寫給你’不因為像是今天這種特別的節日’也不特別因為’在獨缺你的日子裡’會想把你重新複習一遍’

沒有道出的’或許’是因為’你始終不曾消逝’也未曾遠離’

我不確信’自己是否已經練就’念起即覺’的境界了’
然而’可以確信的是’覺之於我’依然是緊緊相隨著'

在莫拉克殘留的夜晚’我去踩了書舖’起初’也只是路過’卻不經意給書舖擱淺了’

對於一個沒有目的地的人而言’過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起迄罷'

時間已經晚了’店員最後禁不住跑過來說’對不起’我們打烊了’才回神’

莫拉克後勢不輟’傘骨給折了’須要找處騎樓避避’

有你的日子’從來都是在害怕失去當中也不停地失去’

我的失安全感’在我回頭思索的時候’幾度蹦出來交相撕扯’碎了’卻更是無所不在了...

讀到李欣頻的冊子’隱約地暗示’害怕失去’是因為始終沒有放下’

當然’我打從出生就放不開’然而’越是恨透這種要命的性格’它就越是緊抓不放'

夢到你來看我’今年撐不住首次告了病假’我掙扎想起身應你’可是’罄盡全身的氣力’卻始終無法睜開眼睛’
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確信’在有你的日子裡’你帶給了我什麼’我卻知道你已然奪去了什麼'

在LA的時候’我可以個把兒月不打電話給你’偶爾’想寫寫信給你’沒有開始’也無所謂結束的語句’隨手抓張回收紙的背面’有時’更只是Jack in the Box的墊紙’還沾了漢堡的油漬'

你始終讓我自由’自由到我天真的以為失卻了重力’

你始終讓我獨特’從你為我命名開始’從你未曾出席過當我站上台前的場合’
你始終讓我完整’你未曾說過任何鼓勵的話’不論我抱了任何的獎狀和名次’你只會有距離的凝視’保持和我的一切脫鉤’尤其榮譽’
你始終讓我選擇’你不曾左右過我任何意志’而我的表情卻一直有著你的影子’

你始終讓我堅強’在你最後一次睜眼凝視我的時候’我都沒有軟弱的機會’

你始終讓我獨立’我的依附’卻隨著你的離去與日俱增’

這是你愛我的方式麼’而我卻再也沒有機會證實什麼’

今天又過一天’這一天不因為你有任何的意義’遠之於我’而令我成為今天的模樣’可是因為你麼’你肯定會希望’不是的’

那些始終缺了席的話’卻令我突然想讓今天產生一丁點兒的意義來’不對的時間’不對的人’不對的文句’不對的情境’不對的方法’又何必去計較那些對與不對’那些無聊透頂的詞彙呢'

如果說’還有什麼’是你期望不足的地方’我想’或許是你始終看穿我的缺乏自信... 該是我驕傲有這樣的父親’是我唯一想與你牽扯的關係罷’你始終無法訓練我移除的遺憾’一段我不欲掙脫的羈絆...

我當然沒有辦法 不 恨 你’

莫拉克稍歇了’我知道’你來過了’

你前輩子的女兒
八月八日+一天,O九’

寫於莫拉克來訪的凌晨

(我用另一種寧靜的方式 想你)